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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災調查的十大作用,調查缺位的十大問題

    2022年08月05日

      在消防救援隊伍里頭有個“小工種”,叫做火災調查。中國火調的這十年,是變革最深的十年。尤其是消防整體改革后,火災調查在艱難中求生存,在創新中求發展,取得了很多可圈可點的好成績。

     為什么說是”小工種“呢,因為在全國17萬消防救援隊伍里(不含森林消防),專職從事火災調查的人員可能為“0”。因為機構問題、編制問題、分工問題等等,全國消防救援隊伍里側重于(指帶有火調編制的人員,不含支、大隊搞消防監督又搞火調的那些)火調工作的大概300人左右(平均按每省約10人測算)。而這300人中,幾乎每個人都要兼職其他一些事務,比如消防監督,比如消防產品,比如消防科技等,真正專門從事火調工作的,可以說,基本沒有。

    一、火災調查10大功能

    1.火災真相的探索者。

    火災發生了,出于好奇心的本能驅使,再加上下步預防的現實需求,人們需要知道火災真相。火災調查就是探索這一真相的必經途徑。

    2.火災災害的評估師。

    火災發生后,直接損害是什么,間接危害是什么,災害程度是什么,這都需要通過調查來衡量和評估。火災調查就是針對火災災害的最好評估師。

    3.防火工作的引導師。

    防火很重要,但防火到底怎么防,需要有個精準的方向引導。火災調查掌握了點火源如何點燃了起火物的關鍵核心,掌握了火災從起火點如何蔓延擴大繼而造成災害的關鍵因素,所以火災調查能為防火工作提供有力指引。事實上,把火災調查成果用于火災防范,這也是火災調查的最終目的。

    4.滅火救援的評價師。

    一場戰斗下來,應該對滅火救援行動有個客觀和準確的評價,這是水平提升的必然需求。自己評價自己,不僅需要高度的自覺自律,同時也需要掌握大量調查信息,所以滅火救援自己來評價自己既有難度,也不合適。誰最合適?當然是火災調查。

    5.事故處理的建議師。

    調查完了,該追責的追責,該處理的處理,怎么追責?怎么處理?調查報告的追責處理建議怎么寫?這都需要火災調查基于事實和法規依據來提出。

    6.矛盾糾紛的化解師。

    一把火可能燒好幾家,到底誰燒了誰?到底誰賠誰?到底各自的火災責任是多少?這些東西,只有火災調查最清楚。涉火官司和信訪處理,離開火災調查是不行的。

    7.消防宣傳的素材庫。

    案例教育、警示教育,這在消防宣傳中占有很大比例。案例從哪來?警示從哪來?從火災調查來。沒有火災調查,或者是搞錯了的火災調查,消防宣傳必然或虛浮,或偏歪。

    8.法規修訂的智能團。

    消防法律法規和技術標準是從哪來的?是立法修規者拍腦門拍出來的嗎?顯然不是。歸根結底,法規修訂是基于調查的產物,沒有調查,就沒有認知上的進步,也就談不上制度升級。

    9.科研課題的發現者。

    消防研究的課題哪來的?問題導向來的。問題是哪來的?是防火滅火工作中發現的。工作中怎么就發現這些問題了?想一想,歸根結底是人與火斗爭的不斷反思,其關鍵點在于調查。

    10.性能評估的咨詢人。

    什么情況下需要性能化論證評估?突破規范的時候。為什么突破規范了才需要性能評估?因為拿不準。評估的主要依據是什么?是基于人對火和火災的認識。不懂起火誘因、不知起火原因、不懂災害成因,說白了,不知道火和火的行為規律就無法評估。所以,火災調查是性能評估的咨詢人。

    二、火災調查現狀不大理想,各種矛盾加重

    火災調查具有以上10大功能,是有價值的東西,現代消防社會管理又特別需要,而現實是個什么樣子呢?

    1.被淹沒的火災真相。

    人少、事多、重視不夠,導致現在的現狀是“小火沒人查”“中火應付查”“大火請人查”。這樣一來,可以說,大概90%以上的火災都是不清不楚就放過去了。

    每年幾十萬起火災,按照簡易程序和一般程序調查的比例很低,即使表面上調查了,并且也有認定書,但其結論的客觀性飽受質疑。“兩個不排除”比比皆是,即使表面上看起來原因非常明確,也是“電氣故障”滿天飛。到底是怎樣的故障、為什么故障,無人問津。

    2.被忽視的火災災害。

    全國每年發生幾十萬起火災,而對火災災害損失的統計、分析與研究存在明顯問題。

    有的火災沒有被統計上來,統計上來的財產損失、人員傷亡等數據又不夠真實,現有的數據分析又缺乏必要的針對性和必要的深度。每年因監護不夠造成的未成年火災傷亡有多少?因消防設施失效造成的損害有多大?保險詐騙的案件和損害是多少?凡此等等,都缺乏數據支撐。

    3.被蒙蔽的消防監督。

    消防監督本來是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重要途徑。然而,目前的消防監督都是憑經驗、按套路來開展。經驗豐富一點的、套路老練一點的,監督檢查的效能稍微好一點。但對于層出不窮的起火誘因、起火原因和災害成因,消防監督并沒有緊跟現實問題,并沒有時刻關注火災調查。

    火災調查成果不能及時有效地轉化為消防監督的認知,所以消防監督的重點就自然而然地跑到了看得見、摸得著、可測量的消防設施上去了。大量的點火源和起火物的關聯危險被忽視,被蒙蔽的消防監督根本找不著正路。

    4.被掩蓋的滅火評價。

    滅火干滅火的,火調干火調的,滅火的自己評價自己,不僅老百姓質疑這種評價,就連消防自己也十分清楚“既當運動員又當裁判員”的弊病。滅火評價缺乏深度、缺乏客觀和全面,得失成敗的經驗教訓也就付之東流,結果便是滅火救援的能力水平始終徘徊在原始的低水平狀態。

    客觀地說,有提升,但還遠遠不夠,因為其中缺乏深度調查和客觀獨立的分析、評價與反饋。

    5.被淡化的事故處理。

    盡管我們一直在推動延伸調查,并且也取得了一些成果,但是不得不承認,延伸調查僅解決了一部分很少的問題,大量火災缺乏應有的關注、必要的調查和全面到位的追責,這是現實。

    大量事故處理被淡化,最直接的結果便是消防監督執法和火災事故調查的權威性和嚴肅性受損,違法違規者逃脫了應有制裁,消防管理喪失了震懾工具。

    6.被放棄的矛盾化解。

    著了火,火災各方有了矛盾,火災調查本身就應該上前一步,化解不了的,通過無縫對接交給司法裁決。

    事實上,很多火災要么是沒調查,要么是沒查深、查細、查實,造成當事人或法院束手無策,最終只好有病亂投醫,催生了大量“鑒定機構”違規進行“跨界鑒定”。

    汽車質量鑒定機構出具起火原因鑒定意見,環境損害鑒定機構出具林地火災起火點的鑒定意見,凡此等等,說來說去都是火災調查的缺位或是管理機制及制度的缺失與錯位。

    7.被架空的消防宣傳。

    消防宣傳本該從火災調查所獲得經驗和教訓入手,來向社會宣傳防火、滅火、求生及火災追責的警示等。

    然而,宣傳搞宣傳的,火調搞火調的,你干你的,我干我的,事實上造成消防宣傳在一定程度上處于經驗性而非科學性、表面性而非針對性、原則性而非實用性的宣講狀態。

    全民消防安全意識和素質的提升不夠,火災事故頻發也就成為必然。

    8.被虛化的法規修訂。

    法律法規和技術標準的修訂,事關防、滅、調、宣及事故處理等方方面面。不僅消防救援機構本身要用到,整個社會面的消防工作及整個司法體系的介入,大家都需要。

    現在的問題是,火調參與直接立法修規的力度遠遠不夠,很多法律法規不接地氣,很多技術標準抄來抄去,僅有的一點創新大多也是理論對理論,缺乏現場驗證。征求意見的時候,火調要么是不提意見,要么是提了白提,造成法規標準在現實應用中處處碰壁。

    9.被孤立的消防科研。

    消防科研課題的來源,一部分是原創,一部分是改造或升級。原創也好,改造升級也罷,歸根結底都離不開火災的檢驗。

    火災調查對火災的發生、發展、蔓延、成災及其背后的人的行為、物的狀態、環境因素、管理因素等了如指掌。火調人最明白一起火災的背后到底暴露了哪些問題,這些問題又是如何產生的,他們最清楚法律法規、技術標準、管理措施等薄弱環節到底在哪里。

    而現實中,火調機構缺失,火調編制缺少,火調人力不足,部門之間的協調機制又沒很好地建立和運轉,這就造成了消防科研脫離火災調查的實質孤立。

    10.被走偏的性能評估。

    性能評估是很嚴肅很要命的事,現在的評估一般是科研機構、設計單位和防火監督等方面的人員參加。火調參與評估的有一些,但不多。性能評估一旦離開火調的支持,也就意味著評估視角很容易是正向的而非反向的,是一般的而非極端的,是表面的而非深層的。

    火災調查的缺位,直接導致性能評估的走偏。不全是,但一定有。

    三、形勢條件具備,發展呼之欲出

    社會發展到今天,時代已經走到這一步。

    人們越來越清醒地認識到,火災調查的問題,不僅僅是消防救援機構內部的問題,不僅僅是著了一把火滅了就是的問題,不僅僅是有了大的火災,把它查清楚、追責處理到位就行了的問題。人們已經認識到,火災調查是整個消防管理的“軸心”。沒有這個軸心,防、滅、宣三個主要方面就是散兵游勇、散沙一團。必須通過火調這個“軸”,才能把防、滅、宣三個主要方面給串起來,形成有機整體,實現“防、滅、調、宣”四位一體的新管理格局。

     火災調查是維護社會公平的“公心”。沒有這個公心,放火者被放過,違法者被放過,違規者被放過,火災責任者得不到應有的懲戒,社會老百姓得不到應有的警示,社會公平和司法公正將受到嚴重破壞。火災調查是實現精準防控的“核心”。沒有這個核心,起火誘因不清楚,起火原因不準確,災害成因不掌握,火災精準防控也就失去了關鍵基礎。

    “軸心”“公心”和“核心”,這就是現代社會管理急需火調這個“小工種”的基本理由。

    當下,各種各樣的鑒定機構正在興起,非體制內的火調專業人才即將畢業(警察大學當初招了40人),各汽車、空調等易涉火產品的生產廠家、各保險公司、很多律所等等,都早已盯上了火調。現實的利益就擺在那,這是現實。

    一方面是消防內部的需求,另一方面是司法公正的需求;一方面是企業律所等社會主體的需求,另一方面是社會就業的需求,在這種形勢下,火調如果不主動改革,也只好被動而變。可以預見,未來的火調,一定是從消防救援機構的單一調查主體向以消防救援機構擁有調查權威并實施社會調查管理、以多元的社會調查力量為必要補充的狀態而演變。未來消防的火調可能只調查那些包括放火在內的嚴重危害社會公共安全的火災,而其他大量的火災,都將由企業或個人及其委托的第三方來調查。消防機構要對他們進行管理,包括機構資質、人員資格、調查行為、結果反饋等,都將納入制度和規則來進行規制。

    如此說來,眼下消防火調最最急迫的任務不是學多少技術,不是查多少火災,不是追究多少責任者(當然,這些該辦還得辦),而是在必要的任務完成的同時,抓緊構建適應新時代的新型消防社會火災調查制度體系,尤其是要抓緊首先拿出《火災調查員資格認證標準》。

    “防、滅、調、宣四位一體”和“防火、防災、滅火、減災、火調五元結構”對于深入推進消防社會管理可能會有些啟示。(內容自火事雜談 ,作者禪茶詩書  有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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